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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有幸收藏了两件清光绪年间碑帖拓片,分别是光绪二年(1876年)《四川省城尊经书院记》和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成都《贡院废号记》。这两件拓片内容独特有趣,一者记录了“兴科举”的盛况,另一者则见证了“废科举”的历史转折,笔者通过对相关资料的查阅研究,认为其有一定的文史价值,特撰此文与同好者共赏。

《四川省城尊经书院记》拓本
四川尊经书院,由张之洞于清光绪元年(1875年)在成都创办,是当时四川的最高学府。张之洞,字香涛,号壶公,直隶南皮人,世称张文襄公。据《张文襄公年谱》记载:“(张公)旋奉命提督四川学政——奏设尊经书院,择郡县高才生肄业其中,延聘名儒、分科而授,院内章程及读书治经之法,皆该大学士手订,条教精密,学风始为一变。” 这里所言大学士手订云云,是指张之洞曾编撰《輶轩语》《书目问答》等书作为学生读书指导;又撰写《四川省城尊经书院记》,说明办学宗旨是培养蜀中人才,通经致用之道。
后来书院聘请名儒王闿运、宋育仁等担任尊经书院山长,不仅使蜀中学风为之一变,而且培养了大批人才,如杨锐、廖平、骆成骧、高树、高楠、吴玉章、彭家珍、吴虞、张澜等都曾是尊经书院的学生,可以说尊经书院是当时四川学术文化中心,为清末改良主义思想在四川的产生和传播创造了条件。

此本《四川省城尊经书院记》旧拓本,共29页,每页6行,每行13字,由该书院首批学生范溶书写而成。
范溶,字玉宾,光绪二十年进士。书写此记时,他年仅二十岁,其现今流传诗文已不多见,但此篇内容却为我们保留了珍贵史料。记中首述尊经书院创办始末,后分列书院十八条章程,依次为本义、定义、择术、务本、知要、定课、用心、笃信、息争、尊师、填习、善诱、程功、惜力、恤私、约束、书籍、释疑等,为我们阐述了当时书院的办学理念与教育制度。
《成都市志文物志》对该拓本的评价极高:“此书对于清末蜀中文化教育事业影响颇大,拓本不多,今更稀见,四川省图书馆(与四川大学)各藏一册。无论学术价值,或是艺术价值、文物价值,皆堪称珍品。”

成都府《贡院废号记》
清末,随着朝廷改革的推行,“废科举,办新学”作为新政内容之一被提出。1905年9月2日,慈禧太后发布懿旨:“自丙午(1906年)科为始,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。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。”至此,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1300多年的科举制度正式废除。

四川省也遵循这一旨意,废除了举行乡试的贡院号舍,改办新学。四川总督锡良,于1906年撰文《贡院废号记》,在文中详尽讲述了成都拆除了贡院号舍和宫墙(原址为明代蜀王宫),办新学的过程和举措,并谈到应保留部分古建筑留为后人参观,发思古之幽情,一如古埃及金字塔、罗马古城,后人无不珍惜。遗憾的是,宫殿遗址已于1968年全部拆毁。

《贡院废号记》全文如下:
光绪二十九年良奉命督蜀,是时天子方崇尚实学,改试策论,文诏天下州县兴建学校,复古痒序之制,良既建立成都高等中学、工艺各学堂。明年复檄州、县次第兴办各中小学,并派遣外国留学专门师范各学生。再明年诏停科举,罢一切汇试。
良文既贡院及府试院空舍,增建师范补习预备选科诸校。其考试号舍万余间,更因官之请拆旧甓,移筑武校兵舍及学务公所,昔时角逐文艺之场,易为研究科学之地,亦云盛矣。顾余不能无感者,我中国自唐以来以科目取士,驱一世髦俊,范之一轨之中,千余年间,鸿生魁儒,往往杰出于此。
当其令典所垂成为风会,上旌下励,轨合辙同,在朝廷视为谋国之远猷,在学子引为经世之大业,故虽棘闱锁院,其尊崇肃敬,不啻堂陛视之,逮事久弊从,国敝民弱,朝野上下,遂爽然于前,此空论取之不足恃,思欲废而更张之,乃相与幕古,初参欧化举世之风尚,既移耳目之倾注,一改向时扃试森严之地,又若土梗瓦砾之不足,措意者,人心之趋违,岂不以境哉。
虽然事会何常,傥数十百季之后,学制修明,校舍比鳞,后生小儒未尝躬历大比之试,安知不有旷然远思,慨念旧制,欲问其秩事而不可得者,况此一朝之大政,尤考古者之所惓惓能忘也。拆号之日,余命存留若干间,封识而保护之,以待来者,尝考泰西历史如埃及废墓、罗马古城莫不宝惜珍培,留为国人浏览之所,以发舒其思古爱国之情,而吾国三辅皇图、洛阳宫殿,仅于书册略具梗概,无复片瓦只石之存,此考古之所以多遗憾也。余之存此废号并记其颠末,亦保存古物,以资历史之一证云尔。光绪丙午嘉平月督蜀使者锡良识,丁未春三月权臬使者赵藩书。
文中“光绪丙午嘉平月”即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腊月。“督蜀使者锡良”,字清弼,巴岳特氏,蒙古镶蓝旗人,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,锡良调任四川总督,开始在四川积极推行清廷所提倡的“新政”,他不仅在当地设立各种学堂,还派大批川渝学生赴日、美、法等国学习,于四川的经济、军事、教育诸方面有诸多建树。
“丁未春三月”即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,此碑的书丹者赵藩,字界庵,晚年自号石禅老人,云南剑川人,时任四川盐茶道按察使,成都武侯祠著名的“能攻心则反侧自消,从古知兵非好战;不审势即宽严皆误,后来治蜀要深思。”对联,即为赵氏所书。
这些碑记不仅见证了科举制度的废除和新学的兴起,更反映出了当时社会的制度变革和历史思想文化的转变,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资料,让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个地区时代的变迁。
文:彭雄
编校:陈岁禾
编审:赵霞
图据作者
投稿邮箱:cd3000y@12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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